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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霹雳]【燕羽】一醉相逢(篇一)中

(篇一)中
    燕归人醒来时屋内空无一人,屋角暖炉内燃着炭火,炉上的陶罐噗滋噗滋的冒着白汽,温暖的食物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意识意外的清醒,揭被起身,身上竟一丝不挂,衣服整齐的叠放在床头,取衣穿戴整齐,四肢活动了一下,气息顺畅,毫不费力掂起靠在床边的孤问枪刚想挥动,屋门嘎吱一声打开,羽人抱一捆柴推门进来,见燕归人抓着孤问枪,似乎吃了一惊,楞在门边,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。风带着细碎的呜呜声从门口入侵,刚下床的燕归人被凉风一吹不觉打了个寒战。羽人这才恍然惊觉一般,低头走进屋内,将屋门关好,然后一言不发的将柴火抱进厨房,很快手上抓了一只大碗出来,在暖炉边坐下。


燕归人觉得事情有些混乱,身体不再发烫,若是自己受不住高热晕撅,晕撅期间毒发十日已过,还可解释,但功体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,反而气息通畅,状态极佳,这分明是毒已解。


若要解毒,必要……那么解毒的人是谁?他在毒发时做了什么?是否铸下大错?


愈想愈头疼,还是决定开口发问,“羽人……”


“嗯。”羽人从灶上的陶罐中盛出一碗热汤,端过来,抬头应了一声。


“那个……我的毒是如何解的?”接过羽人塞到手上的碗,碗内的鱼汤冒着诱人的香气。也不管是否烫嘴,几下倒进嘴里,鲜美无比,空洞得扭曲的胃袋稍稍舒坦。


“找了个女人给你解了,长得挺漂亮的。”羽人答得波澜不惊,仿佛在谈论集市中哪家酒肆的酒水味道香,就手拿过燕归人的空碗,又盛上一碗鱼肉递过。


燕归人嚼着鱼肉,刚准备松一口气,突然又觉不对,问道:“哪里那么轻易找到与我功体相近的女子?若真如此,岂不是坏了人家清白?”


羽人面无表情的答:“虽然笑蓬莱已倒,但总算与华羽火鸡还有几分交情,反正她也还在做这类生意,就出银子拜托她帮找了个生辰八字与你相同的烟花女子,算是运气好,毒解了。”


原来如此,燕归人松了一口气。再想了想,还是不对。两人并未交换过生辰八字,羽人从何得知?把空碗递给羽人,燕归人又问:“我何时将生辰八字告知你的?”


羽人接碗盛汤,一边答:“上次你和朱痕饮酒,醉得东歪西倒,非要朱痕主持,与我烧黄纸结拜兄弟。”将汤碗递过,羽人突然神情严肃的看着燕归人,燕归人被看得有些发楞,准备接碗的手停在半空,不知该接还是不该。羽人凑近燕归人,将碗塞在他手里,叹了一口气,说:“其实,你该叫我一声大哥。”


 


大哥。燕归人呆呆看着羽人的脸捧着碗继续发楞,结拜那么重要的事他居然毫无印象,但那次真是大醉,他与朱痕睡了两日方醒,醉死之前做过什么,没有任何记忆,结拜的可能无法排除。但是羽人非獍,明明长着一张白净细嫩的脸,怎么看都是自己要年长一些,没想到羽人居然是大哥。


羽人被燕归人看得有些不自在,脸颊有微微的红,他别开脸说:“不吃就要冷了,你捧着碗做什么。”


燕归人回神,继续低头吃。脑子里仍是翻来覆去的想,原来羽人是娃娃脸,愁落暗尘也是一副白嫩的样子,难道春霖境界的人都会显得比较年轻,北域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多到17岁上就已经颇粗犷了,不似江南人物大多水嫩,江南的风水果然养人,羽人从温暖的江南搬到落下孤灯那么寒冷的地方,如何受得了。


羽人非獍看他虽然埋头苦吃,眉头却紧紧合合,知道他还在寻思,就不知道想到了哪一茬。谎既然说了,当然就要说圆,遂作严肃状,认真的唤道:“小弟。”燕归人充耳不闻,看神情仍在神游九霄。“咳咳”羽人清了清嗓子,引起燕归人注意。


“小弟!”羽人说,口气语重心长似鹿王,“你功体初复,先好好修养罢,别想那么多。”


燕归人半晌方才醒悟到羽人口中的小弟是在叫自己,猛一抬头,无声张了张口,一句“大哥”硬是噎在喉咙里叫不出口。


羽人“唰”一声站起,燕归人没看清羽人的表情,只听他说了句:“我去煮粥。”就看见羽人抱着已经见底的汤罐,闪身进了厨房,走动的姿势有些奇怪,但燕归人也说不上哪里不对。


 


不一会,传出阵阵浓烟,待燕归人发觉不对,厨房内已是浓烟弥漫,浓烟中夹杂着淡淡的血的腥气,并不是烧柴产生的气味。闯进厨房,看到羽人正在手忙脚乱的往灶口塞东西,因为单手不好掌握,一下又塞得太多,火苗冒不出来,只有浓烟外冒,看到燕归人进来,似乎又更急,愈加的狼狈不堪。燕归人刚打算上前帮忙,定睛一看,羽人塞进灶内的是件衣服,已经碎成一堆绿白相间的布条,隐隐沾着暗黑的血块与白色的液体干涸痕迹,不由一惊。


再仔细看羽人非獍,急得耳后一片绯红,衣领虽已高高束起,领边仍露出几小块青紫,却不似伤痕,身上的衣衫簇新,袖口与下摆还未来得及滚上绿边,平时挂在身上的玉佩也不见了踪影,相识以来,从未见过羽人更换新衣,打斗中若是割坏了衣服,都会拿了针线,自己细细的缝补,如何突然换了新衣。


心下几分了然。燕归人抱了手,问:“羽人,上次结拜时我大醉,不记得你的生辰,可否再告知一次。”


羽人此时已将布条全部塞进灶膛,态势从容许多,脸一沉道:“哦,叫我大哥,就这么心不甘,情不愿?”


    “你若真年长于我,我对你却不敬,该我折寿。请如实告知。”燕归人不依不饶。


“XX年XX月XX日”羽人答得爽快,将孤独缺的生辰顺顺当当报了出来,一面心道,你总不见得比我师父还大吧。


“嗯?”燕归人一脸疑惑,“我听闻有名名动天下的大盗,生于YY年,羽人,你竟比你父亲还年长么?”


提及父亲,羽人脸色一变,刚想拿捏些架子翻脸,好借机破了此局。


但燕归人翻脸更快,一把抓住羽人的肩,扳过来,直直盯着羽人的眼睛道:告诉我昨夜发生何事?


羽人也直直盯着他,轻描淡写的说:“无事,解毒而已。”


话一出口,呆掉的是燕归人,虽然心中已经猜到几分,但事情确认还是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冲击力,羽人看着燕归人脸色由红而白,再由白转青,仿佛打翻了调色盘,心知事情揭穿自是万分尴尬,今后是否还能毫无隔阂的做兄弟,羽人心中着实没有把握,不免有些空空的落寞。心道:这落下孤灯大概住不得了,不知还有哪些地方可住。当下也不理燕归人,由他站着发呆,低下头将几瓢清水倒入锅中,开始熬粥。


燕归人脑中此时已经九转十八弯,不知思绪转了多少圈去。心中忽喜忽忧,昨夜的情景于他并非完全没有记忆,渐渐的忆起一些朦胧的影像,手中仿佛还残存有皮肤温凉的触感,薄而柔软的唇,浅浅的呼吸,极致的眩晕。燕归人忽然觉得幸好解毒的是羽人,而不是别的不知名的女子。


“为何骗我?”燕归人说。


羽人正往灶口添柴,顿了一下,默然不答。


“燕归人不是敢做不敢担之人,我要留在落下孤灯。”


羽人楞住,一抬头,见燕归人神情严肃,心下愕然,这位仁兄做决定时可有征求主人意见。


 


真要住下,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开始多起来,即使盖世英雄仍然要吃饭睡觉,仍然会袜子破洞衣服补丁。首要的大问题是睡觉,落下孤灯的木屋本就窄小,也只有外间摆放的一张单人床,两个大男人挤上去已经是满满当当,前几日燕归人中毒时无法入睡,照顾他的羽人亦睡得少,床基本空置,现在毒已解,这个问题就被摆上了台面。


入夜,羽人上帘卷西风床后靠墙躺下,卷了被子认真的缩在床边,成小小的一团,燕归人亦害怕羽人尴尬,不敢靠近,只睡在床沿边上,本就狭小的床中间竟还留有半臂宽的缝隙。半夜忽然一声巨响,羽人惊醒,跳起来刚想摸刀,一看,却是燕归人连人带被摔在床下,直摔得床亦在颤,一会儿见他眯着眼睛站起,迷迷糊糊的抓了被子又爬上帘卷西风床躺下,羽人无言,感觉额头筋脉突突的跳。无话,躺下继续睡。晨间寒雀叽喳声将羽人吵醒,胸中一阵气闷,睁眼一看一座肉山压在自己身上,手臂肩背皆被压得酸麻,不由哭笑不得,挣扎起身,燕归人亦醒,两人都觉尴尬。


燕归人内疚之极,天亮便到山中砍伐了树木,忙到傍晚,搭了一张床。摆放在羽人床对面,这样一来新床就只能靠窗摆放,夜间风大,木屋窗缝不密冷得紧,燕归人第三日上午便开始喷嚏连连,羽人亦觉不忍。最后只好将两张床拼在一处成一张大床,才算解决。

[霹雳]【燕羽】一醉相逢(篇一)上

(篇一)上


自从开始相约饮酒,逐渐便有了固定的时间,虽不曾明确说出,但羽人却非常清楚的知道燕归人什么时候会来。


曾一起到落日烟探过朱痕,朱痕搬出自酿的曲酒,三人从日落饮至天亮,朱痕与燕归人皆醉,羽人非是酒量好,只是没有加入两人的豪饮,落日烟黎明时风大,夹杂着烟黄色的尘沙,落落扬扬,风声如女子呜咽。羽人先将朱痕搬入房内,卧房床头一张墨黑铁筝,弦尽断,银色的弦线零零落落,手抚上琴身,触感温润光洁,一丝灰尘也没有,可见主人保养极好,他立刻明白这是慕少艾的琴。


心内突然疼痛。慕少艾,羽人可有辜负你的苦心。


忽然有手搭上左肩,羽人一惊,扭头是燕归人的脸。


“别想太多。”燕归人说,一张口酒气喷了羽人满脸,羽人还未回应,他便一头倒在朱痕旁边,呼呼睡去。不知方才的言语是醉是醒。


羽人伸出手,凭空模出燕归人的轮廓,一起勘魔斩龙,拿起武器便是万夫莫敌,现在睡容沉静,鼻翼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扇动,不过也是一名平凡男子,羽人突然觉得轻松许多。


生命慵懒寂寞,不会因为你心内满怀悲伤而走的更快。


 


变数比想象的要来得快。世事大抵如此,平静的生活总要被什么打破,厄运如窥视猎物的狐,每每待机而出。


羽人非獍一早赶到山下集市买了几坛新酿的烧酒,虽不如陈酿醇厚却也清冽畅快,下酒菜买了几样,又向早市的商贩买了新鲜的湖鱼,生切了拌上酸料,带回落下孤灯用冰雪盖了,静静等燕归人。照往时,不到午间燕归人便到,但这日等至明月初升仍不见燕归人踪影,虽然每次估算都准如计时沙漏,但毕竟估算,难免错漏,羽人将酒坛默默收起,只可惜了那鱼,第二日便不新鲜,不能生吃。


刚将酒坛搬进屋内,便听到孤问枪拖在地上的咯吱声,抢出门外,正是燕归人。高大的身子撑在孤问枪上,满身的血污已经凝结成黑色的血块,披风碎了一半,满身都是细小的伤口,呼呼的喘气,见了羽人,一笑,只道:“差点错过了饮酒。”


迎进屋内,以冰雪擦洗了伤口,并无大伤,衣服上的血污都是别人的血。整理停当,两人围着炉火坐下,羽人用木碗盛了酒递过,燕归人竟没接住,木碗在手心打了个转,划下一条弧线漂亮的落下,酒亮晶晶的洒了羽人一身,双方愕然。


羽人突然惊觉,“燕归人,你中了毒!是谁?”


“昨晚十几名穿着怪异的人,来平水凹挑战,大概是珠遗的旧部。”


“你留手了。”


“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下毒。”燕归人苦笑。


“如何解毒?”


“无解,且毒已至全身。”燕归人答得轻松,抓过酒坛倒出一碗酒,大口饮尽。


明知酒能加速毒性蔓延,仍是饮下,羽人默然,眉头都皱到一块。


燕归人仍是一派悠然风范,又倒出一碗酒,道:“不过是媚毒,无碍。”


这世上若有人,尤其是上门相杀的人,下无碍的毒,倒真是奇怪,羽人眉头皱得更深。


见羽人不信,燕归人苦笑,只得老实说:“毒叫‘百魂’,从北域一种白虫中提取,百只方得,因此得名,无色无味,近身相搏时散于空中,最难察觉,中后十日身如火烧,十日后功体渐散,百日内将全部散尽,与常人无异,既不伤性命,又何妨。”


“若百日后他们再来。”


“再说罢。”


“既能在相杀时于空中散布,不怕伤及自身?此毒必能解,我去找他们取解药。”羽人说着便要起身取刀。还未转身就被燕归人拦住,道:“此毒无解药,需人解。”


羽人皱眉,“你刚才说的媚毒,便是这样?”


“哈,是,而且须与己功体相近之人,北域旧部之人练功多是夫妻双修,此毒对他们毫无影响。”燕归人再次苦笑,“不要说没有与我功体相近之女,就算有,我又怎能。”


羽人坐下,伸手倒了一碗酒,饮一口,酒液辛辣无比。


解毒之事已是死结。


“落下孤灯让我暂住几日吧,我不想让西风看见这难看的样子。”燕归人双手捧酒碗,橘色的火光跳跃在他饱满的脸上,眉间有细小的皱纹,眼神安谧,羽人感到疲倦和软弱,将手中的酒缓缓饮尽。


“另外孤问枪也拜托了,我已拿不动它了。”燕归人说。


 


屋内的床不算大,羽人躺在里侧,燕归人躺在外侧,躺下不久,床的一侧有轻轻的响动,接着是门发出微小的咯吱声,然后关上,然后便安静下来。羽人亦批衣起身,门外风雪正盛,羽人倚在门边默然看着静静坐在落下孤灯台阶上的燕归人,空中有粒粒雪珠飘落,风与雪珠摩擦的声音宛如无数灵魂嘈杂的交谈,呜咽得像哭。这个人也要离他而去,命运如一道神秘莫测的悬崖,每个人心甘情愿地走过一条条寂寞的山路,穿过一丛丛盛开的花,经过他身边,又义无反顾的走向寂灭。不管他如何努力,总是不能留住他们,他总是深深的惧怕,身边的哪一个又会消失不见。曾经他以为,死去就不会再拖累任何人,但慕少艾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他的命。后来他以为努力可以改变命数,身体的痛苦能赎回他的罪,但他最终未能救回姥无艳的命。如今是燕归人,不论结果如何,他也只能努力去试。


 


羽人没费多大功夫就在离平水凹不远处找到了下毒之人,竟是个女子,五官精致,有着和燕归人一样的蓝眼睛,不用逼问,女子就骄傲的将来历说清,果然与珠遗有关,但即便寂灭架在脖子上,得到的解毒方式也只与燕归人说的一样。并非真想杀人,羽人收刀离开,女子在身后阴恻恻的笑:“若解毒,男子也可以。”


羽人一顿,身后女子笑得更狂,笑声尖利如打碎的瓷盘。


罪恶坑内几乎没有女子,男人之间的事,羽人并非不知,向日斜就不知多少人私下里龃龉,幸而剑法好,狂龙抽去做了贴身侍卫,再无人敢动他,有些色胆包天的,也早被他斩做几段。


羽人则是孤独缺保护得周全,自小孤独缺便不知明里暗里替他挡下多少。但这事,自小便知是正人君子不齿为之事,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为求姥无艳的解药,为还琼的情而砍下一只右臂。如今,他还是犹豫。


燕归人的情况越来越糟,到第八日,连续八天高热且不曾合眼的燕归人眼内尽是血丝,蓝色的眼睛灰蒙蒙的如镀上了一层膜,光彩尽失,意识逐渐模糊,任何食物都无法吃进,即使是水也已经很难喂进。羽人端过一杯水,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,燕归人认出羽人,勉强一笑,道:“没事的,就快过了。”


“嗯,就快过了。”羽人非獍轻轻说。


 


将水杯中的水含入口中,贴上燕归人的唇,唇肉厚实,柔软热烫,缓缓以舌将水渡进燕归人口中,水顺利流入,如是几次杯已见底,最后一口水渡入,羽人刚要抬头,突然后脑被手托住,有火烫的舌闯入口腔肆意翻搅,细细掠过整齐的齿列,最后与羽人为渡水而伸出的舌尖纠缠在一起,火烫与温凉,互相交叠,逐渐成为一个缠绵的吻。抬眼,见燕归人的表情犹疑不定,眼内是蒙蒙的蓝,映上橘色灯光,跳跳闪闪,竟灵动起来。


羽人闭了闭眼,这是他能作出的最大的主动。若不是这样,他也不知如何开始。


慢慢引导燕归人到床边,唯一能够支撑的左手被燕归人的右手捉住,一个重心不稳,被燕归人带倒在床上,断臂的肩膀撞得生疼。下一秒就有热热的唇贴过来,霸道十足,渐渐的呼吸就在一处。


羽人费力的试图用左手解开衣扣,但很快就被燕归人的双手抢上来,衣料几乎是被整个撕去,粗糙的手掌覆上裸露的肌肤,羽人感到莫名的恐惧,全身止不住的泛起细细的颤栗。燕归人皮肤热烫得燃烧一般,羽人被燕归人的粗壮四肢压着无法动弹,被碰触的部位皆有被灼烧的感觉。灰白的发自上方垂落下来,落在颈窝与羽人的黑发缠在一处。燕归人逐渐清亮的蓝眼,视线不知落在哪里,仿佛没有焦点。


粗暴的在羽人全身抚摸了一会,燕归人有点疑惑的停下不动,表情茫然,似乎不知下一步应该如何做。羽人左手轻推,让燕归人平躺,自己翻身俯趴在燕归人身上,心一横,咬牙分开双腿跨坐在燕归人腹部。


低下头便能看见白皙的双腿间自己丑陋的性器,软软的垂着,搭在燕归人腹部,臀间有灼热坚硬的物体抵住,强烈的羞耻感袭来,几乎要使他立刻放弃,羽人仰起头闭紧眼,隐忍了一会儿,下定决心般微微抬起腰,左手扶着那灼热的物体对准双股间的入口,缓缓坐下。


燕归人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呻吟,钝痛由羽人下身传来,进入身体的部分比想象的更大,随着腰部下拉,痛苦和压迫感逐渐强烈,私密之处被侵入的羞耻感让羽人感到晕眩,额上皆是细密的汗珠。


硕大的部分差不多全部进入,羽人稍稍松了一口气,瞬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定睛看时,已就着结合的姿势被燕归人压在身下,少停一会,燕归人带着暴戾的气息猛然顶入,羽人惊呼还未出口,薄唇就被咬住,燕归人又是一个挺动,一股麻痹感伴着锐痛直达腰间,想要呼痛的声音,皆被燕归人封在唇间,变成破碎的音符,摩擦扯破入口粘膜,湿粘温热的液体流出,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两人体液的气味充斥整个小屋,燕归人眼眸更蓝,目光仍是没有焦点的茫然,逐渐开始更为粗暴的律动。


如玩偶般任由燕归人在身下进出,没有任何快感的交合行为及强烈的屈辱感几乎让羽人想要流泪,腰下一片麻痹,只有疼痛越来越强烈,燕归人迷茫的神情中带着狂暴,羽人觉得这样的燕归人陌生得遥远,他咬紧唇别开脸不看,但很快又被捉住下巴,被迫将脸扭回,燕归人蓝色的眼睛在眼前放大,带着微微邪气,接着齿列被撬开,燕归人的舌尖闯入口腔搅动,似乎很享受羽人口腔似的进行舔舐,执着的亲吻,羽人恨恨的合上牙齿,鲜血的腥甜顿时在口中漫开。血的腥味让燕归人仿佛饶有趣味的眯起眼,恶质的将羽人的下巴捏紧,羽人不得不张开口,带着腥味的唾液顺着交缠的舌头直达喉口,让人有即将溺毙的感受。


进出的频率逐渐加快,燕归人弓起身子一声轻吼,羽人感到一股热流注入体内。上方的燕归人颓然趴伏在羽人肩头,喘息渐停,转入均匀的呼吸,温暖的气息喷在羽人颈间,体温如常,竟已睡去。屋内灯油燃尽,水样的月光流进来,忽蓝而白,凉风从屋缝滑进,气温渐凉。羽人轻轻推开熟睡的燕归人,下身一片腥湿粘腻,腻湿的感觉清晰痛苦,羽人微微蜷起身子,抱着自己呆呆坐了一会才起身下床。白色的黏液混着暗红的血块从腿间滴下,冰冷微腥。每走一步下身都传来撕裂的疼痛。


燃起炉火,僵硬的身体稍微暖和一些,批衣从屋外提回积雪,放入罐中煮化,白布沾了水将身体擦拭干净,被褥亦换洗,忙完已是天亮,落下孤灯难得天晴,打算将被褥晾在屋后,抓着被角一抬手,却发现手指一直在颤抖,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。

落下孤灯始终是太寒冷。

[霹雳]【燕羽】一醉相逢(前篇下)

(前篇)下
    ——绝仙谷


后来姥无艳对羽人非獍说,看到他那时的样子,像是拼命想要靠近身边的男子,在毒烟中亦睁着眼,满眼都是绝望,忍不住救了回来,谁知救回来的竟是个只会讲大道理的家伙。


羽人非獍无言,每个人都无法真正明白自己,他亦不知从何述说。


姥无艳说:“拉一曲胡琴吧。”


他架好弦,于两个人的漆黑孤寂中,胡琴流泻出一地苍凉,两个人,同样的年华,两段命运,都是寂寞。


再后来,琼对他说,只要能陪在他身边,如何不幸都没有关系。


羽人并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价值,绝仙谷安逸如避世桃源,而江湖险恶,羽人已是如此,何必再拖累他人。伤好后,他只想了解燕归人的安危以及害师仇人狂龙一声笑的下落。


决然的拒绝是怕温柔带来更多的伤害,琼清秀的脸上挂满细细的清泪,两眼满是怨恨,泪水如玻璃珠子般飞散,羽人躬身谢过,但愿不再见,羽人非獍此生注定要不断欠下各种债,无法偿还。


 


走出绝仙谷不远即见到燕归人,裹着毛皮的高大身子静静倚在一块大石上,肩上披风红得耀眼,身边绿草茵茵,数月不见,恍若隔世。若不是阳光耀眼,羽人非獍几乎以为身在梦境。


燕归人向他伸出手,勘魔之后,仍是两只左手交握,一手手心热烫,烫热另一只冰凉的手掌,热度仿佛传至心内,烫得心都温暖起来。


燕归人还活着。


 


——旷野之上


斩龙之战并不如想象般轻易,天泣刺入狂龙身体时,羽人感到一丝嗜血的快慰,另一个自己在脑中发出嚣狂的笑声,像嘲笑,狂龙仰天大笑,气绝前的表情扭曲狰狞,死死盯着羽人,眼里尽是嘲弄,“果然是罪恶坑的孽种,罪恶的血液里面满是恶毒啊!”


羽人分不清那笑声是谁的,狂龙,或是羽人枭獍。


他就这样站在狂龙的尸体前,狂龙的鲜血伴着闷响滴落尘土,渐渐的汪了一大摊,泥土的腥气夹杂着血液的甜香,混合着升上来,许多人朝他走过来,熙熙攘攘喧闹嘈杂,先是母亲,然后是师父,慕少艾,他们夹在人丛中,从容走过他身边,将他一人留在原地,他费尽全身力气,才勉强站住,张了双臂想要拦住他们。然而风猎猎的来了,只一吹,仅剩尘土。


眼见狂龙败北,北辰元凰暗处发招,迅速夺走锐感之缨,但燕归人并不在意,神器在谁的手中暂时还不需要他来烦恼。他旁边的羽人非獍却呆立在原地发楞,风沙扑了他满脸,燕归人觉得那表情比哭还痛苦,有谁报了大仇后会是这样的表情。


“羽人非獍!”他唤道。


羽人仍是愣愣的,双眼直直盯着狂龙的尸体,想哭似又想笑,身体细细的颤栗着,燕归人以为他要摔倒,但他却一直站着。最后燕归人上前,从背后抱住他,手覆上羽人的眼睛,低低在他耳边连声说:“没事了过去了。”一连说了三四遍,羽人僵直的身体才渐渐软下来,手心中软软的睫毛滑过,燕归人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柔软的眼睫下涌出来,盛在手心里。


羽人慢慢的,一字一字的说:“多谢你给我报仇的机会。”


“这也是我欠你的人情,无需说谢。”


“嗯。”


羽人手扶上燕归人盖在自己双眼上的手掌,燕归人明白他的意思,张开手放开羽人,手心中的温热被风沙一吹,便没了,转身面对他的羽人非獍脸容平静。那些温热的液体是否存在过,燕归人有些茫然。


燕归人说:“有一件事我必须告知你。”


 


——树林内


不幸永远没有过去的时候,它总是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接踵而来。


见到鹿王等三人的墓碑,羽人非獍的身子晃了一下,终究没有跌倒。


故友恩公,已是天人永隔,羽人非獍还要再拖累几人?


接过断雁西风递来的香,羽人轻拜:“羽人何其有幸,得到你们这群挚友,你们又何其不幸,受我所累。”将香插在墓前,白烟袅袅腾腾,有什么在东西在烟雾中迅速地塌陷破裂,向深不见底的所在坠落。


西风在旁边劝道:“羽仔,兄长的死是他的私人恩怨,与你无关。”


羽人却似听而不闻,喃喃道:损师、害友、绝恩义,也许羽人注定孤独一生。


西风抢一步打断道:“羽仔,你说什么?!”


羽人轻轻摇头,断雁西风已是他最不想拖累的人,只缓缓说:“没有,我先告退了。”后退几步,又抬眼望向燕归人:“西风小妹就劳烦你照顾了。”


燕归人看着羽人,他直觉羽人的眼神里有些别的什么,却无法理解,他首次发现羽人的瞳孔并非纯黑,竟是深墨绿的颜色,如秋末幽深的池水。


“我会用性命保护她。”这是给羽人的回答,亦是给西风的承诺,他和西风约好到悟明峰退隐,守护眼前的这个女子已是他生存的意义,西风已走进他荒芜的内心,今后,将逐渐把那荒芜填满。


听到答案的羽人双手交握一拜,额前的黑发掩住了表情,道一声“再会”,从此别过,再见不知何期。


但愿平安,但愿不再为羽人所累,再会再会,不再会面或许更好。


纷纷竹叶渐渐掩去离去的白影,那背影像一片雪,仿佛被风一吹便要化了。


 


——落下孤灯


再见到羽人非獍是在落下孤灯。


燕归人早已决定要与断雁西风退隐,一番忙碌,将各种恩情偿尽,拜别断桥桥主尹秋君,下得桥来,却一时不知西风去向。


熟悉之处,只有那终年飞雪的孤僻所在。


信步走来,却见来得恰是时候,昔日勘魔英雄,手中神刀天泣不见踪影,只执一根树枝,与幽燕征夫两名如犬怪人打得不可开交,纵有浑身武艺,树枝也无发挥的余地,已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。燕归人奋起孤问枪掀起纷纷雪尘,登时击毙一名怪人,另一名见势不好,随即遁走,困境立解。


回头见羽人仍傻傻坐在地上,伸手欲拉起羽人,却摸到右臂只是一只空空袖管,被碰到的羽人身子瑟缩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常态,随即以左手搭着燕归人的手臂站起来,老老实实的道了一声多谢。


燕归人放开手,说:“许久不见了。”


许久不见,真是许久,久得各自的生活都换过了别样天地,羽人低头并不直视燕归人:“你怎会来此?”


“我来看看你,顺便打听西风的消息,这次真的要退隐了,也算是来道个别。”


“她在水波天,你现在要去找她吗?”羽人抬头看他,黑眸点漆般,平平稳稳,一点眼波也不见,看着让人觉得有些寒冷。


“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畅饮一番了,今夜我就留在落下孤灯,明早再去水波天。”说着燕归人在台阶上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坛酒。


“想到便早些行动罢,祝你们幸福。”


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,酒很清沏,应是新酒,滋味虽不够沉稳,却别有一番畅意。酒液带来微微暖意。一时间似有许多话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
几杯饮过,谁知这天地早又换过别样,等来的是雨中砚背来断雁西风的尸体。理由亦很简单,杀人夺物。这个杀人人杀的江湖,终将厄运降临至这个美丽可爱的女子身上。西风的身体尚且温热柔软,燕归人抵上西风的额头,泪水划过西风美好鲜嫩的脸庞,饱满双唇已不会再言笑盈盈,紧闭的双眼再不见银波流转。轻抱起西风,一声声长叹,上天捉弄,这女子与他终是无缘。


    燕归人竟注定此生只能留在平水凹。

[霹雳]【燕羽】一醉相逢(前篇上)

(前篇)


——鬼梁兵府


自从在罪恶坑外再次见到孤独缺,羽人就已感受到这劫难近了。在鬼梁家的婚宴上饮下杯中清酒,酒中有淡淡的莫名香味,若有似无,腹中有细小的火焰在燃烧,渐渐攀升,烧上面颊,延上额头,眼前渐成一片赤红,那个无数次被提起的夜晚重又回来,在眼前如时光倒流,他又成为那个懵然无知,只有满腹怨恨的少年,只知握紧手中的刀,手起刀落,便是悔恨。


母亲从没温柔的对待过自己,羽人不知道她是否爱他,他只知道母亲太寂寞,她习惯了随着父亲快意江湖,笑尽卑微人的愚蠢,一旦躲入罪恶坑这个肮脏龌鹾之地,她便忘了如何生活,男人可以暂时消除她的寂寞,她便迷恋那些体温。最初,他恨这样的母亲,带着怨毒的心,抱怨命运的不公。那晚,母亲脸上潋滟的血花,如一朵初放的梅,表情慢慢由惊异平缓下来,嘴角微微带着诡异的笑,在他们母子间的男人心脏被贯穿,早已死去,母亲的伤在腹部,她微微挣扎了一会,便不再动弹,羽人静静地跪在她身边,血从她的身体里汩汩的流出来,能听见清晰的水流的声音,她用和他瞳孔同样颜色的墨绿眸子一直看着他,直直的,最后她动了一下手指,蠕动了几下嘴唇,羽人知道她说:“你走吧……”


随着酒精的深入,心脏逐渐开始巨痛起来,眼前一片血红铺天盖地而来,本能的握紧刀,刀尖刺入人体的感觉是那么鲜明,他又听到水流的声音,清脆的在脑中回荡,天地间都是这汩汩的声响,无穷无尽无边无际,回神间,眼前的却是婚宴的主角新郎鬼梁飞宇茫然的脸,他的血正顺着天泣的刀口汩汩流出。


慌然逃离婚宴,潺潺的流水声在脑海中成空洞的回响,如影随形般追来,母亲脸上那片潋滟的血花渐渐扩大,成一张红色的网,将他紧紧捆住,眼底尽是赤红,树枝在脚下被踏碎的声音如此清晰,与水声融合成奇特的合鸣,半空中有乌鸦的叫声,阴恻恻的诡异,内心一片慌乱,以致乌鸦将孤独缺的头颅掷在他脚下时,他有些回不过神,一瞬间,他只感觉到茫然无力,拾起那头颅,裹入怀中,怀中的头颅冰冷异常,终于明白,与这名曾经最关心自己的人已是隔世,是生死两茫茫,一种撕裂的疼痛从身体内部爆发开来,肉体撕裂的声音加入到合鸣中,伴着狂龙远远的笑声,他清明的看到另一个自己从身体的裂缝中爬出,鲜血淋漓。


那是羽人枭獍。


 


——岘匿迷谷


再醒来,已在迷谷,熟悉的草屋残留着淡淡的药香,阳光细碎的铺在桌前,金灿灿的耀眼,素还真推门进来,将一个瓷碗轻轻放在桌上,然后望向他,并不言语,羽人知道,那是观察的眼神带一些些怜悯的意味,观察他是否会发狂,或堕落在悲伤中,他清明的回望他,最终素还真满意的避开了他的眼睛,端过瓷碗说,“你还好吧。”


慕少艾已死。


如一场梦,漏指成沙。


慕少艾的信很短,末了写道,“羽仔,你若是笑起来,真是好看的。”


迷谷水池中的倒影不过是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,下巴微敛,嘴唇紧紧的抿着,半晌,嘴角终究无法提起,心底深处的有种沉沉的痛翻涌上来,疼得叫人直不起腰,他以为他会流泪,眼睛却干涩异常。水中的倒影突然碎成细碎的波纹,蠹鱼孙悲切的责问和掀起的水花砸在羽人脸上,羽人闭了闭眼,很多时候闭闭眼就过去了,只是那池水打在脸上,像泪水。


 


燕归人再见到羽人非獍时毫不惊讶,仿佛理所当然,大方的伸出手,与羽人的左手交握一处,手心热烫,羽人发现这个曾经狂乱的男人如此容易理解,单纯如镜。


照素还真指点,两人的一番对打,配合意外的默契,腾挪躲闪,风火相辅,格外兴起,及至收势,已是繁星满空,素还真屋内一灯如豆,跳跳脱脱,窗前的剪影姿态凝重,终究不似药师一派悠闲,羽人看得出神,回神时,却见燕归人蹲在一旁直直盯着他瞧,也不避开眼神,羽人为自己的出神有些不好意思,扭头便要推门进屋,手腕却被捉住,燕归人在背后朗声说:“陪我饮酒吧。”


于是饮酒,酒坛外五彩斑斓,绘的是大红牡丹,酒是陈年花雕,黑色的木碗盛了,淡淡的琥珀色,透明澄澈,纯洁可爱。细细饮下,清冽、温柔,雨天的味道,恍恍然间竟然有时光倒流的感觉。


一旁燕归人咋舌道,“素还真这里竟只有如此温顺的酒。”


“这是慕少艾的藏酒。”羽人说。


燕归人微楞了一会,半晌,说,“我听西风常提起你,她很挂念你。”


“西风她好吗?”


“她为我挡了一刀,受了重伤。”


“……”


“你不担心她吗?”


“你能在此,想必已有解救的方法。”


“不想探望她?”


“她离我远些好,接近我的人都会不幸。”


“哈,我不相信那些,但是我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。”


“只是你不知道罢了。”


“那么如何才能知道?”


“去寻找便知。”


“那么你呢?”


“羽人欠下的还不清。”


“也许……我们很像……”


 


羽人抬眼望向燕归人,身旁青藤扭扭缠缠如网爬满崖壁,天空如生命广阔无边,无风的迷谷内一片静默,羽人突然明白西风为何会为他挡刀,眼前这个男人如此孤独,内心荒芜得广阔,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

次日清晨,素还真在屋外见到满地的酒罐,地上是摊开手脚躺成“大”字型的燕归人,羽人非獍趴在石凳上睡得安稳,一只手臂垂下来,手掌搭在燕归人颈窝。看着两名酣睡如孩童的男子,素还真不禁失笑。曾几何时,他与师弟谈无欲偷饮了师父私藏的果酒,在外醉倒一夜未归,师父暴跳如雷,这些情景一如昨日般明晰,但他已不是当年一醉不愁的少年,谈无欲亦不再是。素还真亦知羽人自在迷谷醒来后便再没合过眼,生命中有些伤痛不是安慰能够缓解。


 


——泪阳谷


有人说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”,聪明如素还真。算准了刀戟勘魔,最终仍是漏算一着,见到魔君魔魂脱出时羽人非獍才发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香,夹杂在血浆的腥味中,抑制呼吸已是来不及,只说得一句“有毒烟”,喉头便漫上一片腥甜,手脚气力尽失,羽人缓缓倒地时拼命望向已倒在一旁燕归人,燕归人紧闭的眼睑上泛着微蓝的光泽,额间紧簇在一起,神情孤独无比。
    朦胧间有细白柔软的手指抚上羽人的眼,黑暗来临,如坠落。